发布日期:2026-05-01 13:46点击次数:127
三大战役期间,老蒋在东北、徐州、华北设立了三个“剿总”,这三个军事集团的最高指挥官大家都知道,那就是卫立煌、刘峙、傅作义,但大家可能不知道这三个“剿总”有多少副总司令。
徐州“剿总”的副总司令还算“少”的,刘峙以下,只有杜聿明、孙震、刘汝明、冯治安、韩德勤、李延年等六个副总司令,东北“剿总”傅作义之下,有陈继承、刘多荃、宋肯堂、上官云相、邓宝珊、吴奇伟、冯钦哉、郭宗汾(有的资料写郭纵汾,错了)等八个副总司令,东北“剿总”卫立煌之下,有杜聿明、郑洞国、范汉杰、梁华盛、孙渡、万福麟、张作相、马占山、陈铁等九个副总司令。
细心的读者可能发现了,杜聿明在东北和徐州两个“剿总”都当过副总司令,这是因为当年老蒋见卫立煌不好控制,就把杜聿明从徐州又拉回东北收拾烂摊子——杜聿明在东北带出了部分蒋军,自己却没能逃出淮海战场。

之所以说“拉回”而不是“拉到”,是因为杜聿明去徐州前,还当过“东北保安司令长官”,陈诚取代熊式辉而为“东北行辕主任”后,撤销了东北保安司令部,杜聿明也就“丢了饭碗”。
杜聿明在《辽沈战役概述》中回忆,陈诚在东北屡战屡败,东北本土将领都十分生气,而陈诚对他们也无可奈何:“蒋政权内部,特别是东北人士,对陈诚攻击得十分厉害。陈诚最初还想张牙舞爪吓唬这些人,以后陈见反对之声日益高涨,于是又改变手段,想接见东北人士,加以拉拢。他于十六日奉蒋命电邀东北军将领张作相、万福麟、马占山、邹作华及东北官绅张元夫、王树常、翟文选、米春霖、于济川等商讨东北问题,并为他自己的失败作辩护掩饰。以后他见到东北人士既吓不倒,又拉不到,仍然攻击他,就请假赴美治病,以避舆论指斥。(本文黑体字,均出自全国政协文化文史和学习委员会汇编的《原国民党高级将领的战场记忆之三大战役》)”
陈诚灰溜溜离开东北,卫立煌临危受命,成了东北“剿总”总司令,连“参谋总长”陈诚都要拉拢且碰了一鼻子灰,卫立煌当然不能重蹈覆辙,而且卫的胸襟比陈宽广,做事也比陈周到:“他对东北权威人士待之以礼,联系问计。对‘剿总’副总司令张作相、万福麟、马占山等,经常筵宴。邀约讨论东北问题,征询他们的意见,使他们与己合作,便于遂行自己的企图,变阻力为助力。”

东北籍将领对老蒋的不信任,从1936年就开始了,到1948年、1949年,双方几乎已经没有半点情谊可言,最为有意思的一件事,是辽沈战役结束后,“剿总”一位副总司令去北平参与策动华北“剿总”总司令傅作义和平起义,老蒋对这位副总司令实在没辙,就想出一个损招儿,但不出人意外,他那个损招儿还是失败了。
咱们今天要说的这位到北平为和平出力的东北“剿总”副总司令,就是我们十分熟悉的马占山。全国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专门出过一本《回忆马占山》,那里面有马将军的详细资料,其中有这样几段文字很值得大家注意和钦敬:1948年10月,返回北平就医;12月,为促进和平解放北平而奔走;1950年6月13日,毛主席办公室电话通知,邀请马占山出席全国政协一届二次会议,马因病未能参加;6月25日,美帝国主义发动侵朝战争,委托康心知代写申请书一份呈政务院,要求参加抗美援朝。”
六十五岁高龄的马将军身患重病,依然主动请缨抵御外侮,这份铁血豪情,廉颇黄忠也未必能出其右。
马占山在东北期间,并没有主动与解放军作战,而是跟万福麟一样,赞同沈阳守军起义。

时任东北“剿总”军粮采购委员会少将副主任的胡圣一在《回顾策动沈阳解放》中回忆,他于1947年夏天收到哈尔滨东北人民政府高崇民副主席的秘密来信,指示他策动旧东北军起义。胡圣一和地下党同志秘密组建了“和平解放沈阳委员会”,以王化一、赵毅、胡圣一、王理寰、卢广绩、许赓扬、郝光炎、秦祥征、马愚忱等为委员,王化一(解放后任中央人民政府内务部专员、参事)在沈阳解放前曾去拜访万福麟和马占山:“万说:‘我想你和哈尔滨不能没联系,我已嘱咐周全五(周福成的别字)在必要时,要听从你的意见。’马也说他告诉‘挺进军(马占山的东北挺进军有一百多位地下党员和进步人士,少将秘书长徐寿轩、上校秘书主任栗又文、特务营长邰中复、中校军械官邹大鹏、少校参谋李士廉都是地下党员)’同一行动。两人都说北平是终点站,不能再跟国民党跑了。”
马占山要去北平,并不是逃避战火,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——策动华北“剿总”总司令和平起义。
马占山的机要秘书兼东北挺进军电务组中校组长于鹤龄在《马占山与傅作义的交往》中回忆,马占山跟傅作义关系非常好,马占山对傅作义也是直言不讳:“东北完了!平津你打算怎么办?(傅表示简直没有办法)有办法也好,没办法也好,我俩都是六十岁的人了,还能活几个六十岁?我看去他的吧!蒋介石消灭异己、壮大嫡系,永久也不会改变。不要因为你傅宜生一个人,而把千年古都,一二百万的人民生命财产、文物古玩一齐砸烂,做一个历史的罪人。我出个主意,你把邓宝珊接来,你现在是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把,叫宝珊帮你分担一点,他的主意多。”

邓宝珊来到北平,傅作义和马占山亲自到机场迎接,接到邓宝珊后,三人直接来到马占山家中,以给邓宝珊接风之名开始密谈——马、邓、傅三人曾义结金兰,马占山最大,傅作义最小,在“大哥”家里办接风宴,谁也说不出啥来。
三兄弟在一起喝酒可不仅仅是叙旧:“以后邓、马同傅作义谈了不止一次,每次都谈得非常彻底,他们三人翻来覆去谈到历史教训和蒋家王朝的没落、贪污卖国、丧尽民心,决心响应和平解放的号召,走起义的道路,并且也谈了些部队的安排。”
时任一零四军中将军长的安春山也在《退守北平接受和平改编前后》中证实了于鹤龄的说法:“在邓宝珊到北平的当晚,傅以给邓宝珊洗尘为名,在马占山家研究了怎样办。”
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马占山在北平积极策动傅作义起义的事情,老蒋最后还是知道了,但是他不敢彻底跟傅作义翻脸,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马占山下手,但为了阻止傅作义起义,他还是想出损招拆散马、邓、傅。

何思源被特务安放的炸弹炸伤之前,时任“国防部”次长的郑介民来到北平,想用老蒋的一封“邀请电报”被马占山骗到南金杀害,老蒋的电报还写得挺客气:“马总司令秀芳兄,希即来京,共商国是。”
老蒋原本就没有信义可言,在东北军将领看来,老蒋的话只能反着听,于是来接马占山的飞机停在南苑机场后,马占山就转移到了画家陈半丁家里,由于鹤龄出面接待并表示不知马将军去向,电报留下来,等马将军回来再说。
老蒋一计不成再施一计:马占山体貌清癯不足百斤,可以直接派两个熟人架起来就走!
两个隐藏在东北挺进军中的特务奉命闯入马占山卧室,准备架人的时候,却发现里面只有一张空床。
老蒋这个人有时候也真是穷极无聊,认为马占山不足百斤(于鹤龄原文就是不足百斤),就可以轻松绑架,却不知道马将军百战余生,又岂能被这个小开白相人算计?

老蒋民心尽失,却总喜欢打一些小算盘、耍一些小花招,他能想出“架走”马占山这一损招,却好像忘了尽管年过花甲的马占山将军虽然比较瘦削,但也不是一般小特务说架走就能架走的。
马占山久经沙场骑射均精,抗战中陷入重围,枪里只剩十一发子弹,加上五位兄弟子弹也不足百发,但他们八枪打死八个日军,又捡起敌人的枪支杀出重围,其勇猛程度,简直不下于长坂坡前的赵子龙,老蒋想绑架他,那岂不是要闹大笑话?